半夏小說

第173章 民國之大導演(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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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民國之大導演(85)

全美,不,全世界注定要記住《上帝救不了共産黨》這部電影。

後世有個美國作家在自己的回憶錄裏這麽寫道:

“我現在還能清楚的記得,電影上映的那天是星期二上午,天氣晴朗,陽光燦爛,白鴿飛過街道,老人在陽光下懶洋洋打盹。發生在中國的侵略戰争距離我們太過遙遠,雖然因為持久的經濟危機,普通美國人生活捉襟見肘,但是經濟複蘇政策正在平穩推行,未來似乎充滿了無限的希望。

我那時候還是個浪蕩的小混混,正在街頭無聊的閑逛,接下來我見到了我畢生都無法忘記的詭谲奇景:不斷有人哭嚎着從電影院裏沖出來,他們的表情是我從未見過的扭曲,就像是我偶然在書上見過的魔鬼的臉孔。

他們中的有的人瘋了一樣在大街上跑來跑去,有的人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上帝的降臨,有的人砸了他能見到的一切東西,有的人趴在地上嚎啕大哭甚至暈死過去……”

“然後在第二天的報紙上,在美國的任何一份報紙上,我終于明白了昨天發生了什麽。在距離美國千裏之外的地方,爆發了一場慘無人道的戰争,日本人是豺狼,也是魔鬼,他們不把人當人,人類對他們來說只是圓圓的木頭,他們打着科學的名義,大笑着剖開了活人的身體……”

“時至今日,我也不敢去觀看這部電影,只是閱讀報紙上的文字複述就讓我驚懼不已,接連做了好久噩夢,直到今天,還是我做過的最可怕的噩夢。

這是我第一次直觀感受到了人性之惡,明白了什麽是絕望。

我在街邊悠閑浪費時光時,在我看不到的遠方,黑暗裏的魔鬼對無辜者伸出了獠牙。懷有希望的未來是稀缺的寶物,只有和平的環境才能醞釀出,此時被魔鬼肆虐蹂躏的那些中國人是沒有資格擁有希望和未來的,他們甚至都被剝奪了無痛死亡的權利。

從那以後,我就始終對人類這種生物心懷畏懼。地獄空蕩蕩,惡魔在人間。”

“《上帝救不了共産黨》,電影的這個名字真是精準貼切,一針見血。懷抱着光明和希望的上帝之女白蕊被撕掉了雙臂,百般淩虐,身為兇手的魔鬼發出猖獗的笑聲,因為他們得以升官發財,寫出了一篇篇優秀的學術論文,備受學術界敬仰……

毫無疑問,謝聽瀾的這部電影記錄了人性最黑暗的時刻,日軍的暴行曠古無兩,如果無法受到懲罰,那麽足以讓人類文明蒙羞。所以他們也的确受到了懲罰……”

無論後世如何點評此時此刻,身處歷史漩渦中的當事人是無法預見到的,此時他們經歷的痛苦、掙紮和憤怒,對真理和正義的不竭叩問,對人性之光的尋覓,對未來九死不悔的探索,終将化作無形的道标,裝點人類的星空,指引着後來人的方向。

讓我們把鏡頭重新聚焦給1937年的美國,聚焦給那群選擇在黑暗蒙昧年代發聲的勇敢者。

“啊!住手!你們這些畜生!畜生!你們該死!該死!”

麗貝卡尖叫着從床上坐起來,閉着眼睛,雙臂在空中激烈揮舞,仿佛在抵抗假想中的敵人。

有人緊緊的抱住了她,懷抱溫暖,氣味熟悉得讓她落淚,“親愛的,寶貝兒,別怕,別怕,媽媽在這裏,別怕!”

愛是治愈一切恐怖的良藥。

麗貝卡腦海裏徘徊不去的慘烈絕望的地獄衆生圖在媽媽溫柔的安撫中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眼眶裏越來越多委屈的淚水。

她埋在母親懷中,發出走投無路的小獸般的哀鳴。

她覺得她好像被綁上重若萬斤的石頭投入大海,墨汁一樣的深邃潮水塞滿了她的眼睛、鼻孔、嘴巴、耳洞乃至每一個絕望的毛孔,她不能出聲,不能呼吸,不能聽見任何聲音,只能睜着眼睛一步步浸入下方滾燙粘稠腥臭的血淵。血水裏,漫山遍野的屍體睜開了空蕩蕩的眼睛,幽幽的凝望她。

麗貝卡崩潰叫道:“媽媽,媽媽,救救我,救救我,我覺得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瑞茜夫人心疼的抱緊女兒,溫柔的安撫道:“不,你不會死的,親愛的,你只是看了一場電影,都是假的,你現在在自己家裏,沒有人能折磨你,你是安全的。”

麗貝卡漸漸從漫長的噩夢中醒過神。

她從母親懷裏擡起頭,迎上她疼惜的目光,終于有了她還好好活着的質感。

“……那些不是假的。”麗貝卡紅着眼睛,眼神是無法擺脫的驚懼,聲音因為驚恐而過分高亢,“我知道那些都是真的!日本人在中國東北正在進行人體實驗!他們殺了好多人,好多人!”

她紅着眼睛,癫狂的大喊大叫:

“他們是披着人皮的野獸,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魔鬼,他們會毀滅人類的,必須要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麗貝卡自認自己不算是什麽好人,政治圈子裏也容不下純白無瑕的好人,她也算是見過一些人性陰暗面。但是電影裏日軍殘暴的罪行已經不能用陰暗來形容了,這是超越任何正常人的想象力的滅絕人性的暴行!

麗貝卡只是看了一些片段,就已經連續做了好幾天噩夢,精神恍惚幾乎要崩潰。而那些人竟然還以折磨、虐殺人類為樂?什麽狗屁圓木,那是活生生的人!是和他們一樣血管裏流動着紅色鮮血,和他們一樣會哭會笑會痛會說話的人!

就算是沒有智慧的野獸,也絕不會出于娛樂的目的如此殘忍的虐殺同類!

那些做實驗的日本人是地獄裏的魔鬼,是不容許于世的人類之敵,只要一發現,必須要毫不猶豫要把他們斬首示衆、挫骨揚灰。

“他們已經被魔鬼附身了,無藥可救。”瑞茜夫人雖然沒有去電影院看電影,但是僅從報紙上的毛骨悚然文字報道就讓她也露出了一個扭曲仇恨的表情,“主會懲罰他們的!”

主會懲罰他們嗎?

麗貝卡在心裏冷笑一聲。如果主會懲罰他們,怎麽會留他們活到現在殘害了這麽多生命!

麗貝卡煩躁的揉動着頭發,臉色慘白如紙,只有一雙眼睛亮的驚人,這是她心中正在燃燒着的一場大火。

火種早在她觀看電影時就已經埋下,憤怒是源源不斷的燃料,經過着幾天的醞釀,燎原之火來勢洶洶且鋪天蓋地,只有把魔鬼焚燒殆盡,這火才能止熄。

“我要組織一場請願you行,美國應該,不,美國必須對日本發動制裁!”麗貝卡難得爆了粗口:“讓那些政治考量、利益交換都他媽見鬼去吧!去他媽的凡爾賽體系華盛頓體系,去他媽的《九國公約》(注:即《九國關于中國事件應适用各原則及政策之條約》,綏靖政策的一部分),日本率先違反了《日內瓦議定書》(注:即1925年6月17日日內瓦由美、英等國簽訂《禁止在戰争中使用窒息性、毒性或其他氣體和細菌作戰方法的議定書》),如果日本不付出代價,那麽真理和正義何以存在?人類何以有別于野獸?”

瑞茜夫人突然想起了今天報紙上刊登的謝聽瀾的一段話:

“當他們侵略中國和朝鮮時,你保持了沉默,因為你是美國人。

當他們殘殺黃種人時,你保持了沉默,因為你是白種人。

當他們用中國人進行人體實驗時,你可以繼續保持沉默,因為你們是安全的。

但是,當日本法西斯吞并了中國,殺光了所有反抗的黃種人時,你們就是下一個中國。

魔鬼面前,人人平等。”

瑞茜夫人打了個冷顫,這讓她更用力握緊女兒冰冷的手,下意識尋找并不存在的暖意。

任何人類都無法原諒日本非人的暴行。

這份厭惡無關種族,無關國籍,無關政治立場,也無關這世俗的任何一切,人類厭惡非人,需要理由嗎?應該說,不厭惡才需要理由。

“我和你一起去,我們一起去請願,去游說。”瑞茜夫人抖着嗓子,驚惶的大聲說道:“我們必須讓日本付出代價!他們必須下地獄!”

謝聽瀾說得對,魔鬼面前,人人平等。日本人可以如此兇殘的對待中國人,來日就可以把屠刀對準世界上的任何一個國家和民族!

他們此時的懦弱,只會滋養日本的瘋狂。如果他們不能讓日本停下來,總有一天,日本會将屠刀對準他們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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